第104章 水火煎熬(二合一) “殿下,你這樣做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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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心下灼熱的體溫和澎湃的心跳像一簇正跳躍着熊熊燃燒的烈火, 幾乎要将謝不為灼傷。
而他望着季慕青眼中已完全不加任何掩飾的洶湧的情感,更覺如滔天駭浪一般要将他吞噬。
一瞬間,仿佛置身于水與火的煎熬之中,就連四周的空氣都開始稀薄。
就在謝不為快要喘不上來氣的時候, 突然, “嘭”的一下, 是有人撞上了門邊木案的聲音。
“小的無意驚擾謝将軍與季将軍,是太子殿下将至營中,小的才貿然進來通禀。”
在那一聲響時, 謝不為便已趁機抽回了手。
而在聽到長随話中提及蕭照臨後, 更是連連退後幾步, 拉開了與季慕青之間的距離, 并下意識将方才被季慕青握住的手藏到了身後,偏垂下頭, 顯得無比的心虛。
但季慕青卻是毫不意外的模樣, 目光淡然地追随着謝不為的舉止,直到看到謝不為站定不動後, 才悠悠收回了眼, 對着傳話長随點了點頭, “那我這就去迎太子殿下......”
話音還未落, 營外便有馬嘶蹄踏之聲傳來。
緊接着便有內侍唱禮, “太子殿下到——”
站在門邊的長随一驚,連忙推開了營門。
秋日的陽光便就此灑入,切開了營內的昏暗, 留下一片斜方的光片,有飄忽的塵埃在光下飛舞。
那道光正好照在了謝不為的身上,像是給謝不為本就瑩潤的肌膚上了一層釉色, 而那長睫和鼻梁一同投下的淡淡陰影,更是襯得謝不為的側臉美得不似真人。
蕭照臨踏入營中之時,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,竟有一瞬的晃神。
如此,便沒有留意到營中有些怪異的氣氛,只輕咳一聲,勉強從謝不為身上收回了眼,再看向了一旁的季慕青。
“阿青,有勞你了,孤有要事與卿......謝卿相商,你先出去吧。”
季慕青依舊是早有預料的樣子,只對着蕭照臨拱了拱手,臨出門前再看了謝不為一眼,便就與長随一道出了營帳。
營門再次關合,室內便也再度昏暗,唯有近窗之處,是與外頭一般明亮。
謝不為在聽到蕭照臨向他靠近的步履聲後,恍然一驚,連忙對着蕭照臨稍躬了身,“殿下萬安。”
雙目餘光處,玄金的衣袍一角不再擺動。
下一息,他的下颌便被輕輕捏住,皮革手套上的冰涼令他不自覺渾身一顫。
“卿卿,為何要與我如此生疏。”蕭照臨溫着聲,但卻有着令人無法忽視的威儀在其中,也讓人不能從中窺探他此刻的心情。
謝不為連忙再次退後,卻還是不敢擡眸去看蕭照臨。
廬陵公主宅那晚發生的事情令他至今都有些無措。
他寧願蕭照臨會因他與孟聿秋在一起而厭棄他,也不想蕭照臨還是如此溫和又暧昧地對待他。
“敢問殿下有何要事尋我。”謝不為趕在蕭照臨再一次開口前及時搶了白。
蕭照臨輕輕一笑,卻像是默許了謝不為的掩耳盜鈴,也不再靠近謝不為,只沉吟道:
“今日早朝時候,會稽郡鄮縣有急報入朝,道是新上任不久的鄮縣縣令又被刺殺,如今鄮縣已是再無長官,海盜便愈發猖獗,恐有奪城之危,特請朝廷加急,調遣長官,速至平叛。”
謝不為聞言一凜,立刻擡首看向了蕭照臨,面有肅色,“如我記得不錯,新上任的鄮縣縣令到任不過十餘日。”
蕭照臨颔首,淩厲的眉目蘊着無限的威嚴,“是,這已是第五個被刺殺的鄮縣長官,卻還是不知刺客是誰,甚至,都無半分線索。”
謝不為下意識道:“這般該由會稽內史先行接任鄮縣事務,并督查全城......”
可話還未說完,他自己便就意識到了其中的問題所在,他突兀地頓住了,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,“殿下,王叔安他,還是無所作為嗎?”
如今的會稽內史乃是出自琅琊王氏的王衡王叔安,也正是謝令儀的夫君、謝不為的姐夫。
蕭照臨再次點了點頭,“沒錯,王衡他仍是一心鑽研鬼神之道,不理政事。”
語頓,是有一嘆,“有下官來報,如今郡中大半事務還是由你長姊操持,不然,情況只會更糟。”
謝不為一念謝令儀,心下便有一痛,鼻翼微酸,聲音不自覺稍揚,“那為何不先換了那王叔安,而是任由他繼續耽誤會稽政務。”
蕭照臨見謝不為眼尾濡濕,鼻尖也微微泛紅,忍不住上前擡手想要捧住謝不為的側臉,卻被謝不為下意識偏頭躲開。
他指節稍動,緩緩放下了手,再輕聲道:“雖現下琅琊王氏在京中權勢稍頹,可自南渡以來,他們畢竟獨掌了三四十載重權,如今不論京中,只論地方,王氏子弟遍布,盤根錯節,不至獨大,但也不可小觑。
而王氏家主又正有隐退之意,王氏族人便更會牢牢把握會稽之地,即使要換了那王衡,下一任會稽內史多半還會出自琅琊王氏。”
蕭照臨眉頭一動,稍轉指上銀戒,是在思慮權衡,“陛下與我都認為,既然如此,還不如讓那王衡繼續擔任會稽內史,至少,他不會主動攬權為禍一方,至于鄮縣之亂,便由朝廷接過。”
他忽然低眉,目光游移在謝不為的眉目之間,輕聲似嘆,“卿卿,雖然事已至此,但我還是不希望你去鄮縣,如今鄮縣實在太過兇險,誰也說不準城中究竟蟄伏了什麽,即使有外軍和北府軍相随,可誰都無法保證你的安全。”
他語有一滞,面色陡沉,“還有那孟懷君,他并非似其父,長在臨陣,而是在運籌帷幄,決勝千裏,若他在朝中在尚書,鄮縣平叛之事便會無半點後顧之憂。
但他如今親去鄮縣,即使尚書是由你叔父暫領,可畢竟你叔父從來只掌中書,尚書事務繁雜,你叔父未必能在短時間內全然掌控,而庾氏又眈眈已久,難保不會從中作梗。”
謝不為自然知曉蕭照臨句句肺腑,也知鄮縣如今情況确實兇險不定。
但一想到謝翊所說,只要從鄮縣回來,他還是要與孟聿秋在一起,謝翊便不會再有任何意見。
且若是他與孟聿秋能将鄮縣之亂解決,即使孟聿秋回來之後要離開尚書,他與孟聿秋在朝中也不會再有人可以随意為難,他便實在無法拒絕。
這是他甘願要冒的險,更何況,此行還有孟聿秋相伴,他便更是甘之如饴。
但這些,都不必、也不能告訴蕭照臨。
他只望着蕭照臨一雙沉沉黑眸,沉默片刻,才輕嘆着錯開了話題,“敢問殿下,那新任鄮縣縣令的人選可有定下?”
蕭照臨如何不明白謝不為之意,稍閉了閉眼,“陛下和你叔父當朝便定下了人選,鄮縣縣令一職會由你的表哥諸葛登接任,明日會與你們一道前往鄮縣赴任。”
謝不為稍颦了眉,喃喃重複道:“表哥?”
即使他名義上的母親是出自琅琊諸葛氏,但一則是在原書開篇劇情中幾乎不曾提及琅琊諸葛氏。
二則也正如他所了解到的那樣,如今的琅琊諸葛氏三代未出名士,舊望已衰,他便更是對琅琊諸葛氏知之甚少。
蕭照臨聽出了謝不為的疑惑,也有不解,“你是不知你那表哥諸葛登嗎?”
謝不為老實擺首,“我與母親不甚親近,與母族便也無甚往來。”
蕭照臨似是想到了謝不為的身世,便更是緩和了聲音,“雖說你的母族琅琊諸葛氏如今并無人當軸,但你的這位表哥乃是這一代中少有的至純之人。”
謝不為聽說過不少人物品評,但都不曾聽到“至純之人”這個評價,便問道:“何為‘至純之人’?”
蕭照臨想了想,再道:“就我所知,你的表哥諸葛登乃是寤生,是為異象,或妖或吉,諸葛氏本十分重視他,但後來發現,他似乎天性驽鈍,便大失所望,只當尋常子弟教養。
可當他十餘歲時,他們又發現,諸葛登即使反應有些遲鈍,但往往一語即鋒,比之尋常人更有靈性,在問過照顧他的嬷嬷與侍從之後才得知,諸葛登似乎也是知曉自己不及常人悟性,便整日整夜地靜心苦讀,廢寝忘食也不知冷熱。此事便一時傳為美談,世人贊他是為‘至純之人’。”
謝不為品了品蕭照臨所說故事,大概明白了他這位表哥長在比之常人更能沉下心來,沒有雜念。
但在如今世家風流人物甚多的情況下,本也不值一提,可也許是諸葛氏自己造的勢,總歸,是為諸葛登得了一個可以入仕的名望。
不過,謝不為還是不明白,鄮縣如此兇險,又往往是縣令被刺殺,謝翊怎會選中諸葛登為新任鄮縣縣令?
他便這樣問了蕭照臨。
蕭照臨也是擺首,“我也不知。”
在這話題過後,謝不為便徹底沒了能與蕭照臨說的話,而蕭照臨還是用那般他承受不起的眼神看着他,他便生了離開之意。
故再次垂下頭來,“多謝殿下前來提點,我還要回謝府收拾一番,便先行退下了。”
他半晌沒聽到蕭照臨的應答,也并不想擡眸去看,只對着蕭照臨再俯了俯身,便邁步欲離。
卻不想,就在他與蕭照臨擦肩之時,他竟被蕭照臨一把拉入了懷中。
“殿下!”謝不為忙擡起頭來,并用雙手抵住了蕭照臨的肩頭,是在努力掙脫。
蕭照臨黑眸壓下,不辨喜怒,但摟着謝不為腰身的手卻是絲毫不放。
謝不為終究是比不過蕭照臨的力氣,而蕭照臨也沒有再下一步的動作,他便不想将場面鬧得太過難看。
如此與蕭照臨僵持良久後,終究是他先卸了手上的抗拒,卻也并不順之靠入蕭照臨的懷中,而是梗着脖子盡量使自己與蕭照臨隔得遠些,話語中盡是無奈。
“殿下,在東郊時候,我已與你說得很清楚了,殿下為何還要如此。”
蕭照臨聽謝不為提及東郊,黑眸便似凝霜,箍着謝不為腰身的手也更用了些力氣,卻是不接謝不為的話,只另起道:
“你此去鄮縣,不僅危險重重,還時日不短,少說兩月,多則不定。”
謝不為不明白蕭照臨想說什麽,但又本能覺得蕭照臨接下來的話會使得場面尴尬,雙手便再次抵上了蕭照臨的肩,“殿下,君臣之禮不可廢,還請殿下不要為難我。”
“君臣?”蕭照臨聞之竟苦笑了一聲,“卿卿,我們何曾是為君臣。”
語落,又更垂下頭來,幾乎要與謝不為額頭相觸。
謝不為避無可避,便只能閉上了眼,表達了抗拒。
蕭照臨絲毫不在意謝不為的回避,只凝目謝不為許久。
忽然,語氣低沉,似是失落,似是懇求,“卿卿,你對我,便無半分不舍嗎?”
謝不為不答,只手上抗拒更加用力。
但也正是此,竟讓蕭照臨黑眸之中仿似冰層碎裂,洶湧的情感便如浪潮翻湧襲來。
蕭照臨猛地一臂将謝不為攬緊,一臂拂開了謝不為的手,以一種決不允許違逆的姿态将謝不為徹底抱入懷中。
他貼在謝不為的耳邊,似有似無地擦過謝不為的耳廓,“卿卿,我曾經問過你兩次,你對我是否有過真心,可你兩次回答并不一樣。”
“那我便再問你一次,卿卿,你心中當真不曾有過我嗎?”
謝不為不知為何,竟忽然睜開了眼。
而也就是在此時,他似有所感地望向了室內獨明的窗邊,他渾身便有一震——
窗外有隐約的橙褐色身影一閃而過,他知道,那是季慕青!
蕭照臨感覺到了謝不為身體的異樣,長眉稍動,“卿卿,你怎麽了?”
謝不為卻給不出任何反應,他不知道季慕青在窗外待了多久,聽到了什麽又......看到了什麽。
他又恍然想起季慕青方才和他說的奇怪的話語,“哥哥可以既喜歡孟相,也喜歡太子殿下。”
他心下一驚,也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,竟讓他一把推開了蕭照臨。
他鬓邊碎發有些淩亂,眼圈也泛了紅,像是受了驚吓一般,胸膛劇烈起伏着。
蕭照臨看着這樣的謝不為,也頓時生了慌亂,不敢再去觸碰謝不為,只輕聲問道:“卿卿,怎麽了?”
“殿下!”謝不為眼中突然蓄出了大顆大顆的淚,“不要再這樣了好不好。”
蕭照臨瞬時怔愣住了。
謝不為眼前已是朦胧一片,但那玄金之色卻愈發清晰。
他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心口,聲音漸漸低了下來,稍垂下頭,淚水便“啪嗒啪嗒”地砸在了地上,腳下瞬間便濕了一塊,像是一朵深色的花開在了泥塵之中。
“殿下,不要再逼我了,我不值得你......你們如此。”
蕭照臨突然想到了什麽,不敢再出一語,只柔聲寬慰着,“好,卿卿,我再也不逼你了,你不要哭了,好不好?”
謝不為另手攥緊了拳,是在努力平複着自己的情緒。
可越如此,他的心竟越發痛了起來。
蕭照臨見謝不為已是哭得快要暈厥,卻又顧及謝不為的抗拒,一時手足無措,只連連道:
“卿卿,我再也不會逼你選擇了,別再哭了,卿卿,別再哭了。”
蕭照臨的話語斷斷續續地傳入了謝不為的耳中,也不知過了多久,謝不為只覺一陣天旋地轉,無力地坐了下來,趴在了木案上。
蕭照臨趕忙跪坐在了謝不為的身側,想要為謝不為拭淚,卻又怕再一次刺激謝不為,只再輕聲哄道:“卿卿,我送你回謝府好不好?”
謝不為勉力半掀起了眼簾,一顆未落的淚珠墜在眼尾,在窗外洩入的陽光下微微閃爍着。
他如今已是哭得滿臉酡紅,如同塗了一層霞色的胭脂,就連耳廓也是紅得似血,但唯獨嘴唇微微泛白,看起來像是一件易碎的紅瓷。
他氣喘微微,下颌處泛着濕潤的光澤,似乎想要說什麽,卻半晌發不出聲。
最後,竟是渾身失了力,暈在了案上。
蕭照臨一驚,忙抱起了謝不為便往外走,卻迎面撞上了季慕青。
季慕青面色微沉,擋在了蕭照臨身前,“殿下,你這樣做只會将他推得越來越遠。”
蕭照臨已是滿心慌亂,根本意識不到季慕青話中透露出的深意,也無暇多想,只對季慕青道:“你去駕車來,我帶他回東宮找太醫。”
可季慕青卻堅定地搖了搖頭,“殿下,如果你還想見他,就不要帶他回東宮。”
蕭照臨聽見季慕青這話,情緒一時失控,更加抱緊了懷中的謝不為,對着季慕青厲聲道:
“我帶他回東宮只是為了讓太醫給他診治,我也不會再對他做什麽。”
季慕青還是絲毫不讓,“若是他醒來發現自己在東宮,他還是會受不了。”
蕭照臨重重喘息了一下,是為了讓自己能夠冷靜下來。
可作用卻并不大,話語中還是有着深重的戾氣,“我不帶他回東宮,那帶他去哪裏?去孟府嗎?”
季慕青抿了抿唇,“殿下,你明明知道,将他送回謝府就好,卻還是不舍得放棄這個機會,想要帶他回東宮。”
他猛然直視了蕭照臨的眼睛,明明他在這裏年紀最小,可也不知為何,在此時卻是最為透徹的,“你只是不想讓他去鄮縣罷了。”
蕭照臨一愣,嘴唇微動,是想反駁,可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。
季慕青見狀也不再多說,只道:“殿下,我們送他回謝府吧。”
蕭照臨終是一嘆,頭微微垂下,半閉上了眼,“好。”
馬車疾馳,踏着泥塵,出了軍營,直往臨陽城中去,不過一個多時辰,便到了謝府附近。
蕭照臨在路上給謝不為喂了一顆補氣藥丸,又給謝不為用了一些水。
在到謝府附近時,謝不為其實已經好轉了許多,至少,已是可以稍稍回應蕭照臨。
等到季慕青停穩了馬車,蕭照臨便抱着謝不為下了車。
此時謝府中,謝楷與謝翊都不在,而蕭照臨和季慕青也不便去見諸葛珊。
在問過管家之後,就讓管家去向諸葛珊禀告了聲,又讓府中仆從去請府醫來,便徑直往謝不為的院中去。
但卻是不想,謝不為的院中竟有一人。
蕭照臨眉頭一蹙,看着孤身立在房門前的身影,“謝中丞怎麽在此處,是何時回的京?”
原是謝席玉。
謝席玉一身藍袍風塵仆仆,顯然是才奔波回來,卻不知為何竟第一時間到了謝不為的院中。
謝席玉掃了蕭照臨和季慕青一眼,沒有回答蕭照臨之問,卻也沒有主動詢問發生了什麽,只上前一步,想要接過蕭照臨懷中的謝不為。
蕭照臨自然不肯放手,也更是疑惑。
他自是知曉謝席玉和謝不為之間的矛盾,也大概清楚之前謝席玉對謝不為的所作所為。
這般,又怎麽可能将謝不為放心交給謝席玉。
只沉聲道:“謝中丞既然回來不久,便好生歇息吧,謝六郎這裏孤會照顧。”
謝席玉終于正眼看向了蕭照臨,“殿下,不為他對你無意,如果你是為了他好,便不要再接近他了。”
蕭照臨滿是錯愕,完全沒有預料到謝席玉竟會說這樣的話,在回神過來後,也不再客氣,面沉聲厲。
“孤要如何,何時輪得到你謝中丞指點了?”
謝席玉絲毫不畏,眼神冷淡地看着蕭照臨,聲如淩冽寒風。
“殿下,你與不為并無可能,如此糾纏不過徒增痛苦,還是及時放手才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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